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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阿波罗

一个人民警察的博客

 
 
 

日志

 
 

八月未央--破盗案1982  

2010-08-08 13:37:49|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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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说今年的八月是炎热的,但我记忆中这不是最热的,1982年的8月那才叫热。

  1982年6月、7月到八月初,泰县泰西公社董家大队连续发生“白日闯”盗窃案。一大早刚上班,刑警队卫永信队长把我找到刑警队一楼接待室(那时条件很差,卫队长和内勤丁红军在接待室办公),对我说“泰西公社董家大队发生了好多起‘白日闯’,你去看一下现场,然后就在那里破案。你到泰西直接去找公安特派员何老,他家住九龙桥河东向南第三家。”

  我尽管是侦察员,但技术活儿还是常干的,并且自已准备了一套家什。我到二楼大办公室找来勘查现场的几个简单的工具装到人造革手提包里,然后骑自行车从姜堰南大街公安局到通扬路的宿舍,拿了换洗衣服,一件6年前在工厂做工时买的红晴纶背心,一条短裤,一件白色警服上装,一条海军蓝警裤和大沿帽。

  泰西公社,就是现在海陵区的九龙镇。那时,县级泰州市周围的地方,西边的泰西、北边的朱庄、南边的寺巷、西南的鲍徐、东南的塘湾、东边的泰东都隶属泰县。而泰县县城姜堰距泰州22公里,除了泰东外,到其他公社都要经过泰州。

  我骑着那辆老“永久”自行车向泰州进发。8月的太阳,上午就是火辣辣的。我头顶草帽,上身只穿一件天篮色的晴纶背心,两脚直蹬车踏脚,自行车呼呼向西快速驶去。

  不一会儿,链条掉下。我把它转上去后,骑到路边修车棚,借了一把活络钣手紧了一下,洗洗手又出发。

  汗,不仅把背心湿透,而且把蓝警裤的腰部、腿弯部也湿透。心里直后悔:怎么没有带一条毛巾?

  快到石黄,听到“卟、卟”的声音。向左侧一看,公路南侧的一个卖棒冰的,我靠上去,买了一只四分钱的绿豆棒冰。一口下去,感到浑身陡降一度。这一路上吃了七根棒冰。

  二个多小时后,我到了泰州东站,这时已是十一时。我来到东车站对过的河滨饭店,这是我们到泰州周边乡下破案常落脚吃饭的地方。我买了半斤米饭和一碗榨菜卜页肉丝汤,总共花去半斤粮票和五角钱。

  饭后,继续骑车,穿过泰州市区来到西郊九龙桥,找到泰西公社公安特派员何老的家。何老年约五十多岁,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他骑自行车和我一起来到位于新通扬运河两岸的董家大队,把我介绍给大队治安主任,并告诉我明天派小班子(当时称为二特派)小高来配合我破案。

  治安主任把我领到他家,让我住在他家东房间。这位五十岁左右的汉子,是一个地道的种田人,看得出很善良。他告诉我:从去年夏天开始,大队的好多人家就不断失窃,多的有一千多元,少的有五、六十元。我听了感到心里沉甸甸的,因为我当时参加公安工作已一年,工资刚定级,一个月是43元,人家农村人失窃的最少的也比我一个月工资高,更何况一千多元,农村人攒点钱不容易呀。

  治安主任领我看了最近发生的几起案件的现场。时间都发生在白天,手段都一致,都是扭断搭子入室,翻房间梳桌抽屉和床头盗窃,由于过了好几天,没有提取到指纹、足迹等有价值的痕迹。

  回到治安主任家已是晚上近19时,大队支书、大队长、民兵营长、妇联主任、大队会计等干部已在治安主任家等待。天井时里已放了一张方桌,上面放着好几道菜:炒花生米、油煎蚕豆、猪耳朵、猪舌头、猪尾巴、猪头肉等。还有二瓶泰州良宾白酒。这在当时已是很不错的了。大队干部说好久没有县里来的干部住在大队了,大家很高兴,一起来接风。并说请老纪无论如何把案子破掉。我说虽然没有绝对把握,但我一定尽全力。当大队支书问我:“请问老纪今年多大啦?”我说:“虚龄二十一,还有三个月过生日。”支书嘴上说:“年轻有为,年轻有为!”眼睛与大队长交换了个眼神。我一眼看明白,那眼神的意思是:这么年轻能破案吗?治安主任忙说:“看不出,看不出。老纪一看象三十岁。”

  晚饭后,我叫治安主任把大队长近年来发生的盗窃案一一说来,我记在本子上,一共二十七起。治安主任给我说了一个真实的事:一个老头儿失窃800元,大媳妇说老人“扒灰”,给了二媳妇,二媳妇说老人把钱给了大媳妇,结果都不与老人说话。

  晚上,放下蚊帐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就慢慢睡着。天太热,汗把席子都流湿了。那时不仅没有空调,连电风扇都没有,所以一醒就不停地煸着芭蕉扇。

  清晨不到五点多,我步行到新通扬运河董家大桥上。远处,河圩堤上栽满水杉树,象两条绿色长龙伏卧在两岸。东边天上朝霞映红了运河河水,一条绿色轮船拖着七、八条铁驳船劈开红水迎面驶来。两岸饮烟袅袅,在不时传来的鸡鸣狗叫声中,人们扛着“趟扒”下田劳动。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村庄!我能为她恢复往日的平安吗?

  治安主任已为我准备好早饭,米粥里煮的糯粉圆子,还打了四个“蛋茶”。这是我在县城里平时也吃不到的,农村人真朴实,把我当上亲了。我说实在不好意思,治安主任说:“你是来为我们破案的,我们是应该的。就是无论如何请老纪想办法把案子破了。”我感到压力很大,虽然当时我们下乡破案代伙,是要交伙食费的,但知道这饭吃下去即使交了钱,如不破案,自已也是说不过去的。因为这是乡亲们对公安机关的期盼!

  由于现场没有条件,我深知要破获这一串“白日闯”案件,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没有什么巧法奇谋,只有一步一个脚印做最基础的工作。整个一天就和小高、治安主任一起对每一户被盗的人家逐一走访,我一一做了询问笔录。并对每一户的邻居也都做了访问,查问发案时间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我深信这串案子范围不大,应是本庄人。我同时也坚信这么多起案子,不可能在大白天就没有一人看见什么。

  下午大约四点多钟,在河北一户人家访问时,我问有没有见到什么人从现场附近经过?那个老大爷欲言又止。我见状就没有再问,因为在场人多,人家可能不好说。

  晚饭后,我对治安主任说要一人出去走走,乘乘凉。拿了一份询问笔录头和几张材料纸,悄悄地折叠起来放在裤袋里,拿着一把芭蕉扇边摇边走到河北。老大爷一家坐在一张竹床上乘凉,我找个凳子坐下,递给老大爷一支“大运河”香烟,我边抽烟边喝着他家的大碗凉开水,边与老人聊起天来。一会儿,老大爷把我拉到他家里,对我说:邻居被偷的那天下午,看到本大队的周**从失窃的这户人家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我不经意地向治安主任问起周**的情况。治安主任告诉我:周** 男 19岁 从小不学好,小偷小摸。我叫治安主任侧面摸一下周**近来的活动情况,现在哪儿,做什么,有没有工作,收入多少。

  大约一个多小时,治安主任回家告诉我:周**已经两天没有回家,据生产队干部说,周现在泰州第二建筑公司做钢筋工,一个月大约拿二十多元。我问董家大队还有什么人在泰州二建公司?治安主任说有好几个。我请治安主任到这几户人家摸一下,知不知道周**在哪个工地上。一会儿,治安主任就回来说:周**在二建公司的泰州渔网厂工地上。我说:“走,上泰州去。”

  二人骑着自行车来到泰州东站东边路北的渔网厂工地,找到工地负责人。我说我是周**的表哥,与他舅舅一起来找周的,因为他有两天没回家,家里不放心。工地负责人说:周**与他同班组的工人小莫一起请假去小莫在宜兴的父亲那里了,小莫的父亲在宜兴哪儿,不知道。于是,我和治安主任又找了几个工人问了问,知道小莫家在泰州高桥南边通江街,他父亲在宜兴丁蜀镇,小莫还谈了一个对象,现在就在通江街……

  我和治安主任又赶到泰州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找到冯所长。冯所长叫内勤找来户口底册,查到小莫在通江街的具体地点。冯所长说,这是一个大院,里面住着一个居委会主任。冯所长写了一张纸条,让我和治安主任去找居委会主任。

  那个大院门朝西,居委会主任家在里面,三间瓦屋朝南。我们到达时天正下雨,纸条被淋湿,但居委主任还能看得出是冯所长写的。她十分热情,当我自我介绍身份和来意后,她告诉我:小莫家就在院子刚来的门头儿南侧的两间,是经常有一个头发长的小伙子来玩,这两天不见了,小莫也不见了。那小子伙看上去就不象是好人。 

  居委会主任领我们到小莫家,一个年轻漂亮的圆脸姑娘正在叠衣服,这就是小莫的对象。我介绍说我是周**的表哥,这几天他没回家,我和他舅舅来找他的。姑娘说小周和小莫去宜兴丁蜀镇了,并说她明天也去丁蜀镇。我说:“长河(周**的小名)在外可能钱不够用,你不如帮我带点钱给他。”我说着就从裤袋里掏钱,姑娘忙说:“不用,不用,我看见长河身上还有靠近三千元钱啦。”我说:“他们在丁蜀山好住吗?”她说“好住。”我说:“你去过吗?”她说:“我是第一次去。”我说:“你能摸得到吗?”她说:“有地址,这里有小莫他爸寄来的信。”我接过信封,心里默记住地点。然后向姑娘告别,感谢小莫和她对长河的关照。

  到了路上,我对治安主任说:“案件肯定是周**作的,他除了平时挥攉掉的,身上曝露出来的就有近三千。哪来这么多钱?一个月就二十多元的工资,不吃不喝要攒多少年?”我让治安主任先回家,我要回局里汇报一下。

  当天下午,分管刑侦的高宝鉴局长和卫队长听了我汇报,看了材料,认为周**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意我到宜兴丁蜀镇去拘传周**。高局长怕我年轻,一人出去办案不方便,叫卫队长按排三年前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刑警陈福宏与我一起去丁蜀。当晚,我与老陈商量了一下,打电话到泰西公社,请小高通知治安主任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钟到达姜堰汽车站。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老陈、治安主任一起乘车去常州,在常州汽车站门口粥摊上喝了一碗粥,又乘9点的汽车去丁蜀镇。中午到达丁蜀镇,赶到公安分局联系工作,分局按排那个户口段民警配合我们。户籍警去一侧面了解:莫爹的儿子和朋友前两天来了,儿媳今天上午来的,一起到张公洞、善卷洞游览去了。

  我们在镇上吃了中饭,就来到公安分局。小莫的父亲住在镇上一条河的河北,我第一次看到房子距离河的护坡这么近,大约只三米左右。河南有一个公共厕所,治安主任、我、还有那个户籍警交替到这里来,从花墙孔中观察小莫父亲家的动静。这个干厕苍蝇真多,臭气通天。

  晚上近18时,治安主任看到周**他们回到小莫父亲家。他激动浑身抖起来,说:“那就是周**”。

  公安分局的民警把周**带到公安分局。周**不到五分钟就开始交待,原来这几年的董家大队的“白日闯”盗窃案都是他作的。我们到小莫父亲家搜查,把周**的赃款和用赃款购得的大量紫砂、陶瓷物品给以扣押。小莫的女朋友责问我:“你昨天为什么说是长河的表哥?”我哈哈大笑:“那是工作需要。”

  由于丁蜀镇公安分局当时没有关人的地方。笔录做后,夜里十一时,我们把周**带到旅馆四楼房间,把他拷在铁架的双层床上。我到街上买了几个面饼,权当几人的晚饭。

  酷热的江南八月,我们汗如雨下。没有地方洗澡,只能轮流到自来水龙头上用毛巾擦擦身。我也用毛巾给周**擦擦,周也很感动,他对我们说:“你们对我这么好,我不会逃的,你们睡吧!”。治安主任也十分热情,说:“老陈、老纪,你们睡吧,由我来看,绝对没事。”我靠在床上,假装睡着,一会儿半眯着看看,周**睡着了,可治安主任也睡着了。我连忙起床坐着,心想还是小心为妙。老陈也起来坐了一夜。就这样一直挺到凌晨五时,大家起来洗漱后上路到车站,乘第一班车经常州,回姜堰。为了安全,我用绳子把那些陶器、瓷器及紫砂制品串起来,再把它们绑在周**身上。这样不用铐,他也跑不掉。

  那次没有在宜兴玩,直到现在没有再第二次去宜兴,也从来没有到过张公洞、善卷洞。

  周**判了刑。刑满释放后,1993年又到罡扬盗窃彩色电视等,作案多起,又被判刑。对劳改释放、解除劳教人员的安置帮教工作的任务是十分繁重、艰巨的,这需要全社会的关心和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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